第34章 下山,衣锦还乡!!
  第34章 下山,衣锦还乡!!
  这话问得直白,直白到李承梁都微微一愣。
  凉亭里安静了片刻。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,声声清脆。
  李承梁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道:“薛师姐,我曾被退过婚。”
  薛英莲一怔。
  “那是年前的事了。”李承梁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自嘲一笑:
  “女方嫌我出身低微,没有灵根,无法修行,前途渺茫,所以来我家众目睽睽之下当众退了婚约,从那以后,我便对男女之事看淡了,与其拖累他人,不如先修好自己的道。”
  他没有说的是——那个退婚的女子,前世也曾是他的未婚妻。
  两世为人,同样的剧情,同样的结局。那份屈辱和伤痛,刻在骨子里,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。
  薛英莲沉默了。
  她看着李承梁的侧脸,月光下,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  那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真正经历过世事的人才有的神情。
  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  她站起身来,朝李承梁微微欠身,转身离去。
  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:“李师弟,感情的事,不强求。但朋友的情谊,还请你不要推辞。”
  李承梁点了点头。
  薛英莲走后,李承梁在凉亭里坐了很久。
  月华如水,洒在青石板上,如霜似雪。
  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,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安了几分。
  感情的事,暂且放下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修为,是实力,是那条埋在青神湖底的灵石矿脉。
  李承梁当上主事后,执事阁里的人心变化,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  第一个向他低头的,是季伯阳。
  这位青山侯后裔,平日里鼻孔朝天,连谭继元都不放在眼里。但李承梁就任主事的第三天,季伯阳便亲自登门,递上一盒上好的灵茶。
  “李师兄,”季伯阳弯了弯腰,姿态恭敬得让李承梁都有些意外,“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云雾灵茶,一年只产三斤,请师兄品鉴。”
  李承梁接过茶盒,不动声色:“季师弟客气了。”
  季伯阳直起身来,脸上堆着笑:“李师兄面考第一,入职数月便升任主事,这份本事,伯阳心服口服。日后但有差遣,李师兄尽管吩咐。”
  他说话时,眼睛一直看着李承梁的表情,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  李承梁心中雪亮——季伯阳不是服他,是服他身后的“势力”。
  一个没有背景的凡人小子,能在数月之内坐上主事之位,在季伯阳看来,背后一定有高人扶持。
  至于那个高人是谁,季伯阳不知道,但正因为不知道,才更加忌惮。
  若是让李承梁知道季伯阳心中所想,定会笑掉大牙,他白身一个,哪有什么通天背景啊。
  “季师弟客气了。”李承梁淡淡道,“日后共事,互相照应便是。”
  季伯阳满意地退下了。
  第二个来投靠的,是朱阑。
  这位年近四旬的炼气三层修士,一进门就跪下了。
  “李主事!”朱阑跪在地上,眼眶泛红,
  “朱阑在执事阁做了十二年,被人踩了十二年。您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主事。从今往后,朱阑这条命就是您的!”
  李承梁连忙将他扶起:“朱师兄,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。”
  朱阑不肯起,哽咽道:“李主事,您不知道。我在执事阁十二年,贾友仁在的时候,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,出了事就拿我顶缸,功劳全是他的。”
  “谭继元也不把我当人看,动不动就训斥我。只有您,分派任务时还会问我一句‘朱师兄觉得可行吗’……”
  他说着说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  一个四十岁的男人,跪在地上哭得像孩子。
  李承梁心中五味杂陈。前世做衙吏时,他也见过这样的人——老实巴交,任劳任怨,却总是被人欺负。
  他们不是没有能力,只是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,不懂得争抢。
  “朱师兄,”李承梁扶他起来,正色道,“我李承梁不是贾友仁,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。你好好做事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  朱阑连连点头,擦干眼泪,眼中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——希望。
  而张元英,是唯一一个没有来示好的。
  这位四十五岁的女修,依旧笑容晏晏,和蔼可亲。
  但她对李承梁的态度,客气中带着疏离,恭敬中藏着倔强。
  她按时完成分派的任务,从不出错,也从不出彩。不亲近,不冒犯,不远不近,恰到好处。
  李承梁试探了几次,发现此女骨头硬得很,不是靠施恩就能收服的。
  于是他不再客气。
  “张师姐,”一日,李承梁将她叫到跟前,递过去一沓文书,“内门弟子的执勤、课业以及任务完成情况,需要有人巡查,这件事关系重大,需要一位办事稳妥、不徇私情的人来做。我想来想去,只有张师姐最合适。”
  张元英接过文书,笑容依旧:“李主事放心,元英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  她不知道的是,因为这个差事,让她在执事阁得了个外号——“女阎王”。
  巡查内门弟子的执勤、课业和任务完成情况,意味着要得罪人。
  内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,被一个庶务执事查来查去,谁能高兴?查出问题要上报,查不出问题要被说无能。里外不是人。
  前几任负责这个差事的执事,没有一个干超过三个月的。不是被内门弟子打伤,就是被逼得主动请辞。
  张元英接了这个差事,头一个月就收到了十七封威胁信,被三个内门弟子当面辱骂,还被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追着打了半条街。
  但她咬着牙,硬是撑了下来。
  “女阎王”的名号,就是这么来的。
  李承梁听说后,只是微微一笑。
  张元英骨头硬,那就让她在最硬的石头上磨。磨出来了,是块好钢;磨不出来,也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  将主事的工作理顺后,李承梁决定下山一趟。
  他现在要做的事很多——查清大哥腿瘸的真相,为大哥报仇;去青神湖开采灵石矿脉;还要……衣锦还乡。
  前世做衙吏时,他见过太多“衣锦还乡”的场面。
  那些在外做官的人,回到家乡时前呼后拥,鞭炮齐鸣,曾经的仇人跪地求饶,曾经的亲戚笑脸相迎。那时候他觉得俗气,现在却明白了——那不是俗气,是人性。
  他选了三个人随行:黄粱、朱阑,以及王伟。
  黄粱和王伟是主动请缨的。
  “李主事下山,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。”黄粱笑容坦荡,“我修为尚可,又熟悉青山郡的情况,愿随主事走一趟。”
  李承梁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  黄粱的心思,他隐约能猜到几分——此人野心勃勃,不甘居于人下,跟着他下山,既是示好,也是观察。但李承梁不怕,他从来不怕被人观察。
  朱阑则是感恩图报,主动要求随行伺候。
  当然,这话究竟是真是假,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  一行四人,骑着骏马,沿着官道向青山郡城而去。
  青山郡城,郡守衙门。
  李承栋正在文书房里抄录卷宗,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李承梁站在门口,顿时愣住了。
  “二弟?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