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番外21IF
  第517章 番外21if
  秦燊看到和离书时一愣。
  和离书下还有一封婉枝给他的家书。
  秦燊回过神后,先是打开家书,一目十行。
  家书上婉枝字字温柔,如同从前一般和顺,光是看文字就能想到婉枝的模样。
  只是这一次不是叙家常,也不是关心,而是阐明和离理由。
  最后一句话,婉枝说:
  “我不想苦守江州,三十多岁就过上靠儿子养老的生活,我想和离恢复自由身,去参加科举,追求我自己想要的人生,希望陛下能成全我。”
  秦燊略有迟疑,放下家书,又将和离书拿起打开,极快看完。
  上面的内容很简洁,中规中矩的和离书内容,没有因为他是皇帝,婉枝是皇贵妃而有什么区别。
  和离缘由婉枝写的是:缘分浅薄,自愿分离。
  财产划分上婉枝写的是,将她的所有嫁妆,尽数归于秦昭霖一人,除此之外没有要任何补偿,也没有多余的要求。
  女方签名处,已经签好陶婉枝三个字,摁上鲜红的指印。
  秦燊看完和离书,沉默许久。
  他从未想过婉枝会主动和他说和离之事,正如婉枝从前所说,若是和离,在某种程度上与被休没有两样,都会影响婉枝的声誉和陶家女眷的声誉。
  这也是他从前不会休妻或是和离的原因,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毁掉婉枝、寒了陶珩的心。
  其实芙蕖不肯和他在一起这两年,他也一直在想,如何平衡芙蕖和婉枝之间的关系。
  芙蕖说他贬妻为妾。
  他知道芙蕖对贬妻为妾这事有阴影,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,他只能庆幸,还好当年没有直接和婉枝和离或者休妻,不然芙蕖可能更生气。
  这两年秦燊想来想去,在芙蕖靠自己的能力当上镇安伯后,他已经隐约有了思路。
  他打算等到解决完金国、燕国之事后,稳定一两年,便退位将朝政交由晋亲王,他则是太上皇,再去找婉枝,让婉枝回皇宫继续当太上皇皇后,得以养老,也不算是贬妻为妾了。
  而他则会恢复自由身去找芙蕖,争取努力挽回芙蕖的心,与芙蕖再续前缘。
  在他还是皇帝这期间,他不仅会收复金国和燕国,还会快速推进上一世的所有惠民条例以及新政,确保他退位时,秦国依然能按照上一世的轨道发展。
  而他退位后名义上是太上皇,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晋亲王为帝后的行为,让晋亲王按照他的布局和打算,继续推进。
  因为上一世的教训,他长期生活在没有继承人的担忧之中,这一世他对晋亲王投入了更多的心血和教导。
  这一世的晋亲王比起上一世,更让他放心,说是他半个儿子也不为过。
  他起初培养晋亲王,一方面是看在上一世的兄弟情份上,另一方面则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  如今,退路果然到了用的时候。
  这是秦燊这两年想出的原本的打算,估计他还要在皇位上呆个六、七、八年。
  其实他等不及与芙蕖分开那么久,但是却不得不等。
  他要对得起皇帝这个身份,也要给芙蕖可以后悔的时间。
  芙蕖总说他不了解她,其实他也很了解她,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不是假的,怎么会真的不了解。
  秦燊知道芙蕖是很有抱负和野心的女子,这一世选择自由,或许确实是上一世已经满足了她对权势的渴望,也或许是…他真的逼得太紧了。
  他逼得那么紧,让芙蕖彻底受不了他,比起想要权势更讨厌他。
  而他这几年好好表现,没准芙蕖就会反悔,还想和他在一起,还想要权势,那他当然要守好这个位置。
  可是如果当他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,确定芙蕖还是不想回来,那他就能确定芙蕖是真的想要自由了。
  既然芙蕖享受一世权力能放下,真的去追求自由和心底的梦想,那他也已经当过这么久的皇帝了,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?
  所以他打算,等一切事务处理完,芙蕖还不回来,那他就去找芙蕖。
  这一世他们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。
  他的梦想就是和芙蕖在一起,拥有一个家。
  他不是皇帝以后,他可以和芙蕖去看大好河山,去真的体会这世间所有简单自由的快乐。
  哪怕芙蕖还是不同意和他在一起,他可以以朋友、同行者的身份同行,只要他不控制芙蕖,不让芙蕖反感,时间长了,他慢慢总有机会靠近芙蕖。
  秦燊一直都是这样和自己说的,他始终坚信,他还有机会和芙蕖在一起,就算是不行,他至少也要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和态度。
  无论芙蕖想过什么生活,他都可以跟随芙蕖。
  这就是他原本的打算。
  但是这封突如其来的和离书,打断了秦燊的节奏,也让秦燊看到,这一切计划可以加快的可能。
  秦燊迟疑少许,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摁上手印。
  他又另外起草一份圣旨,封陶婉枝为一品诰命,在享一品诰命俸禄和待遇的基础上,翻一倍。
  他将和离书和圣旨一起交给苏常德,说道:
  “将我库房的一半财产,除了极其贵重的以外,能折现都折现,送往江州,给婉…陶婉枝。”
  “还有陶婉枝打理的产业归属,一半重新划分给陶婉枝本人,另一半划到秦昭霖名下。”
  陶婉枝打理的产业,大多都是秦燊当王爷时,先帝封赏他功劳给的产业,乃是秦燊的财产,属于皇家。
  但其中也有一部分是陶婉枝精于商业做的扩张,这部分其实属于陶婉枝能力所得。
  这些产业上一世就是陶婉枝在打理,最后也都被秦燊给了秦昭霖,这一世他也没有必要收回。
  “将此事公布于天下吧,直说是陶婉枝与朕提起和离,不要让她背负骂名和揣测。”秦燊吩咐苏常德。
  苏常德看到和离书三个字时,已经惊吓的瞪大眼睛,待听到陛下这些话,更是惊得怀疑自己在做梦。
  后妃把皇帝休了??
  皇帝还说,要将此事公布天下,让全天下都知道他被休了??
  这是真事吗??
  苏常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御书房。
  直到阳光打在身上,晃得他眼晕,他才渐渐回过神,再看向手里的东西,又觉得像做梦了。
  秦燊不管这封和离书和圣旨会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。
  他只是翻来覆去的将家书看一遍又一遍,斟酌着如何回复。
  他想说的话有很多,可要落笔时,又觉得那些话都是废话。
  最后,日落西山,秦燊只写下三句话。
  “好好准备科举,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。”
  “如果再碰上你真心喜欢的人,可以告诉我,我为你们赐婚。”
  “作为朋友,真心祝福你,愿意为你添妆。”
  这封信快马加鞭传到江州,乃是七日后。
  陶婉枝拿着信,心中忐忑不已,她虽然相信秦燊不是个残暴的人,但是由女子提起的和离,秦燊现在又是皇帝,她还是有些不安。
  她犹豫两日,这才终于敢打开看一眼。
  待陶婉枝看到信上的消息时,鼻头一酸,一颗泪滑落,掉在衣服上,不见踪迹,只留下浅浅的水渍。
  对于陶婉枝来说,秦燊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。
  她们年少相识,彼此扶持,虽然在秦燊说出那个梦以后,将她和秦昭霖送到江州以后,她也恨过、怨过。
  但是当她从儿子口中得知,与秦燊的梦和所作所为,高度相似的梦时,她想开了很多事。
  不管怎么说,秦燊这辈子救了她,救了父亲,维持了陶家的荣耀,更给了秦昭霖这个曾经谋反过的皇子体面和富贵。
  现在她提出和离,秦燊更是能说出,支持她再找新人,愿意给她赐婚、添妆的话。
  换位思考。
  如果是她,她能做到吗?
  她没有答案,因为她不是亲身经历者,说起什么决策肯定都是轻飘飘的,她无论想的如何公正,其实肯定也会偏向自己。
  她只能说,比起性命,情爱又算得了什么呢?秦燊确实没有对不起她。
  她和秦燊两个人,也许注定阴差阳错,不是有缘无分,就是有分无缘。
  陶婉枝在书房呆了一天。
  她重新调整好心态以后,将此事告诉秦昭霖。
  秦昭霖拿着父皇的回信,沉默很久。
  最终抬头看向母亲,笑道:“娘,我也尊重你的想法。”
  陶婉枝非常欣慰。
  但是她还是暂时不会离开江州。
  她要最后确保给秦昭霖定下婚事,为秦昭霖操办好婚礼,确定秦昭霖不会再去找苏芙蕖,她才能放心。
  这期间她会继续读书,准备科举,待科举考试后,她自然会离开江州。
  不久后。
  秦燊分给陶婉枝的财产和金银器物等,乘坐货船来到江州,还有宫务司的宫人陪同,负责交接和统计上册等事务。
  同时,还有那封册封诰命的圣旨,一起宣读。
  陶婉枝谢恩后,内心百感交集。
  秦燊的生活里不必再带着她,她也不必在空壳里勉强坚持。
  可是秦昭霖的一辈子,大概都只能在江州了,看似自由,其实又何尝不是限制。
  可世间又哪有绝对的自由呢。
  陶婉枝作为母亲,本该作为皇贵妃的身份陪秦昭霖一世,可她不愿意,出于弥补和对儿子的疼爱,她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秦昭霖。
  她只希望秦昭霖也能幸福、快乐。
  于此同时,皇帝被后妃提出和离的消息,传遍朝野,引起一片哗然。
  陶珩听说此消息时,先是皱眉,觉得婉枝还是太年轻,有点沉不住气。
  就算梦中一切是真的,那又如何?
  现在什么不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呢,何必急着和离。
  和离以后陶婉枝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  可是当他听说,皇帝给了陶婉枝大量钱财,封为诰命,还允许陶婉枝科举,甚至再嫁时,他沉默了。
  陶珩从胸膛里长长的叹出一口浊气,将自己写到一半还没发出去的信,一点点烧掉。
  他真是老了。
  老了,就该尊重孩子的意愿了。
  他若是一直将孩子困在手心里,又怎么能指望孩子能超越自己呢?
  罢了,随她吧。
  陶婉枝先斩后奏,其实她一直都很担心父亲会生气。
  她忐忑的等完秦燊的回复,就开始忐忑的等父亲的来信。
  可是她左等右等,都没有等来。
  等不及,陶婉枝主动给父亲传了一封信,承认自己鲁莽,但是这是她想要的,并且她保证,她会努力读书、科举,争取可以延续陶家的荣耀。
  半个月后,陶珩的回信传来,只有七个字。
  “科举时回家来住。”
  陶婉枝错愕无比,旋即感动的喜极而泣。
  父亲能支持她,就是她最开心的事。
  随后的日子,陶婉枝除了读书,便是一心一意为秦昭霖寻找合适的成婚对象。
  从前她找的女子,虽然性情各有千秋,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,那便是出身不俗。
  当时的她还想着秦昭霖回京当太子、当皇帝,自然要选择一个出身好的姑娘。
  可是现在秦昭霖不可能登基,她便要更看重性情、容貌、以及能不能和秦昭霖合得来。
  在这种情况下,高贵的出身也许不是好事,万一滋生过度的欲念恐怕害人害己。
  陶婉枝挑的头都大了,每天拿着各色女子的画像和介绍给秦昭霖看。
  “娘,马上年节了,你就先别挑了,年后是童生试,你看看书吧。”秦昭霖实在受不了了,开口说道。
  陶婉枝:“?”
  “你娘我好歹是贵女,出身书香门第,进士我不敢说,童生我再考不上,我不如撞死。”
  “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,不然年后我就开始办宴会了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你是不是还对苏家五小姐有想法?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那你怎么不找新人?”
  “娘,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和畜生着急配种似的,我就不能好好看自己的心愿找一个?”
  陶婉枝道:“那你倒去接触一下女子啊,你天天在县衙,你身边连个女子都没有,你和谁接触去了?”
  “人家女子都在自己家里,我总不能翻墙去接触吧。”
  “我是那个意思吗?你和我硬犟是吧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皇宫。
  秦燊正对着晋亲王紧急培训,自从陶婉枝和他和离,他几乎天天抓着晋亲王培训。
  等到晋亲王能独立处理简单政务时,他打算对外称病,只处理重要的国家大事,其他杂务先交给晋亲王和六部尚书,由翰林院把关,御史台监督。
  暗卫和幽冥司全是他的眼线和爪牙,苏震和陶珩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大臣之一,能确保整个管理仍旧不脱离他的掌控。
  他要去找芙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