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
  想到这,他便匆匆起身想要离开马车,朝着那边发愣的几个人跑去。
  司尧刚松了口气,都没来得及抬脚就看见陈敬出了马车:“草!别动!”
  “嗖——!”
  司尧话音刚落,一支箭矢便破空而来。
  司尧瞳孔一缩,想要拦截,却已经来不及了,箭矢正中陈敬后心。
  “呃......”陈敬闷哼一声,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箭尖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  然后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  司尧愣了一瞬,随即骂出声:“靠!”
  他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,山林中,一道黑影一闪而没。
  该死的,竟然还有后手。
  司尧深吸一口气,走到陈敬身边,蹲下查看。
  箭矢贯穿心脏,一击毙命。
  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  司尧盯着那张还残留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的脸,气得牙痒痒。
  他抬手,狠狠拍了已经没气了的尸体一巴掌:“蠢货!找死都没你这么找的,草!”
  好不容易有点线索,现在又断了,玛德!
  他站起身,抬起右手揉着左肩,刚才打急了点,用力过猛,牵动了旧伤。
  琵琶骨被穿过的位置,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  他一边揉着,一边盯着陈敬的尸体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  第123章 :是上次穿骨留下的吗?
  那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。
  在陈敬死去的那一刻,剩下的刺客开始疯狂逃窜。
  他们虽是死士,不怕死,但也不会白白送死。
  玄甲卫奋力追杀,但对方太分散,最终还是跑掉了将近一半。
  山林中,渐渐安静下来。
  遍地尸体,血流成河。
  玄影墨刃浑身是伤,互相搀扶着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  福公公从马车里探出头,看见外面的惨状,差点昏过去。
  六部尚书余下的五人缩在路边,抖成一团,一个个脸色煞白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  祁修衍站在尸山血海之中,玄色衣袍上溅满了血迹。
  他扫了一眼战场,然后抬脚朝司尧走去。
  司尧正站在陈敬的尸体旁,揉着肩膀,脸色很难看。
  祁修衍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他揉肩的手上,眸光瞬间凝住。
  “你受伤了?”
  司尧摇摇头,语气很冲:“旧伤,没事。”
  祁修衍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,确认没有新伤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  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大概知道司尧是为何会生气,但他觉得没必要,所以淡淡道。
  “死了便死了,你为何这般生气?”
  司尧抬眼看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理解。
  “好歹也是个兵部尚书,”他一字一顿,“他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?”
  “这种人你是怎么让他做到兵部尚书的?”
  “你瞎了?”
  祁修衍:“......”
  他被骂得一愣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  旁边的福公公正帮玄影墨刃上着药,听见声音还以为两人吵架了,立刻顿住向这边看来。
  祁修衍沉默了片刻,固执地开口:“为何这般生气?”
  司尧被他这云淡风轻的语气气笑了。
  “忙活半天就换了具尸体,”他指着地上的陈敬,“你不生气吗?”
  祁修衍看了一眼尸体,又看向他,眼神平静。
  “为何要气?”
  “这个死了还有下一个。”
  “况且,就凭一个陈敬,未必知道多少消息。”
  “死了便死了。”
  司尧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,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无从反驳。
  是啊,一个陈敬,确实不一定知道多少消息。
  但他就是气不顺。
  忙活半天,就这?
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,无力地摆了摆手。
  “算了算了,死都死了还能咋整?拉倒吧。”
  他转身,走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,继续揉着肩膀,一边慢慢的抬起左臂缓缓活动着。
  路边,几位尚书缩在一起,还在瑟瑟发抖,有些人甚至都回不过来神。
  但刚才司尧和祁修衍的对话,他们听得一清二楚。
  虽然只有只言片语,但他们都不是蠢人,也听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。
  这些刺客,是陈敬招来的?
  想杀陛下?
  事败之后,被灭口了?
  沈敬之瞪大眼睛,看向那具趴在马车边的尸体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  李蕴更是腿都软了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  他们和陈敬同僚多年,虽然平时有些龃龉,但从未想过......
  这人竟然会是......
  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,一个个面如土色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  万一陛下迁怒......
  他们不敢往下想。
  只能缩在那里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  路边,司尧坐在石头上,揉着肩膀,脸色依旧难看。
  祁修衍在他旁边坐下,看着司尧黑沉的脸色沉默着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  福公公麻利的给玄影墨刃上完药,“你们自己包扎一下。”
  说完就匆匆起身从马车里端出两盏茶,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旁边的石头上,然后迅速退开。
  玄甲卫在清理战场,把尸体堆在一起,找来干柴。
  很快,火焰燃起,浓烟滚滚。
  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。
  司尧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  沉默了很久。
  终于,他开口了。
  “刚刚,你明明还能应付。”他看着前方的火焰,声音有些闷,“为什么那么早让暗中的人出来?”
  祁修衍转头看他。
  司尧继续道:“再坚持一会儿,多杀几个,或许陈敬就能留个活口。”
  “哪怕他知道的消息不多,多少也是个线索。”
  “总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要好。”
  他转过头,对上祁修衍的眼睛,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。
  祁修衍看着那双眼睛,沉默了片刻:“玄影墨刃受伤了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很平静,:“你说过,他们忠心,不能看着他们死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司尧,落在不远处那两道还在包扎伤口的身影上。
  司尧愣住了。
  他看着祁修衍的侧脸,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一片平静。
  但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  很轻,很淡,却真实存在。
  司尧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  这家伙......
  他竟然真的,有在好好听自己说过的话?
  【宿主宿主!】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开,激动得像磕了药,【暴君他、他他他......】
  【他真的有在好好听宿主的话诶。】
  【我靠,我怎么感觉狗暴君这会看着那么的乖呢?】
  司尧没理它。
  他只是看着祁修衍,一时之间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  说不清是什么。
  有点意外,有点复杂,还有点......
  他不想承认的触动。
  左肩还在隐隐作痛,他无意识地又抬手揉了揉。
  祁修衍的视线落在他手上,眸光微沉。
  “是上次穿骨留下的吗?”
  司尧转头看他,张嘴便想说“不然呢”,但话到嘴边,对上祁修衍那眼神,莫名的就又咽了回去。
  那眼神里,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  很深,很沉,像是藏着什么。
  “小毛病。”他移开目光,“死不了。”
  说完,他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,站起身,走到不远处的树下。
  背对着祁修衍,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。
  第124章 :以后,不会了
  祁修衍坐在石头上,看着那道背影。
  阳光下,那人的身影像一棵挺直的松,倔强地立在那里。
  他揉肩的动作很轻,很慢,可随着那一下一下的动作,祁修衍的眼神也越来越沉。
  那伤,是他留下的。
  他让人穿了他的琵琶骨。
  他曾下令将他凌迟。
  他曾杀了他......
  五次。
  每一次,那人都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。
  他想知道他为何不死,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,他为何能死而复生。
  直到他重新出现在他眼前,活生生的。
  那一刻,他突然在想,若是将此人揉碎了,他还会不会再活过来?
  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,又像是触碰到了新的领域一般,对他生出了探究与好奇。
  可慢慢的,他发现那人与旁人不同,他不怕自己,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杀了他。
  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,从来都没有害怕,只有狠,那种想要弄死他的狠。
  哪怕濒死,那人都在骂他,甚至是笑话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