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  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艹,长得真......
  就这一瞬间。
  梁上传来极轻微的响动。
  司尧的杀手本能瞬间拉响警报,他猛地抬头——
  一道黑影从梁上跃下,刀光在雾气中一闪。
  太快了,快到他只来得及侧身。
  但没用。
  脖颈一凉。
  然后才是痛感。
  司尧低下头,看见血从自己脖子上喷出来,溅在汉白玉池边上,晕开一片刺目的红。
  他踉跄后退两步,脚下一滑,“噗通”一声跌进浴池。
  热水瞬间包围了他,血在水里扩散,像一朵绽开的红莲。
  视野开始模糊。
  最后看见的,是祁修衍从池中站起身,水珠从他身上滚落。
  那人拿过池边架子上的寝衣披上,系带子的动作慢条斯理,甚至没多看池子里一眼。
  “拖出去。”冷淡的声音。
  然后眼前全黑。
  ——纯白空间。
  司尧站在那儿,脖子上那道刀口还在,他伸手摸了摸,触感光滑,刀很快,也很利。
  他沉默了很久。
  久到系统以为他崩溃了。
  【宿、宿主......】系统小声唤道,【您......还好吗?】
  司尧慢慢抬起头。
  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  “三次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“三次传送,三次秒杀,最长的一次活了、有十秒吗?”
  【第二次,您说了句话,大概、十五秒......】
  “十五秒。”司尧重复,“连自我介绍都没说完。”
  他走到空间中央,盘腿坐下,魂体坐下的动作有点诡异,但他就那么坐了。
  “系统,调数据。”
  【啊?】
  “前三次死亡的所有数据。”司尧闭上眼睛,“时间、地点、周围环境、暗卫数量、祁修衍的反应,全部调出来。”
  系统不敢怠慢,光屏瞬间展开。
  三行数据并列:
  【第一次:御书房外廊下。
  时间:巳时三刻。
  暗卫数量:至少两名(弩箭来自两个方向)。
  祁修衍反应:门内一瞥,未出房门。】
  【第二次:御花园水池边。
  时间:未时初。
  暗卫数量:未知(可能潜伏在远处)。
  祁修衍反应:转身,出掌,问话。】
  【第三次:养心殿浴池。
  时间:戌时正。
  暗卫数量:至少一名(梁上)。
  祁修衍反应:转身,未动手,下令拖走。】
  司尧盯着数据看了很久。
  “规律。”他说。
  【......什么规律?】系统有点懵。
  司尧看了他一眼,自己开口:“第一次,我在门外,他根本没出来,暗卫直接动手。”
  “第二次,我靠近到五步内,他亲自出手。”
  “第三次,我在他一丈内,他没动手,但暗卫秒杀。”
  司尧声音淡淡的,带着点麻木:“这就说明,他的安全距离是五步。”
  “五步外,暗卫处理,五步内,他亲自处理。”
  系统光球晃了晃:【好、好像是的。】
  “暗卫标配至少两人,可能更多。”司尧继续分析,“弩箭来自两个方向,说明有交叉火力。”
  “梁上那个是固定岗......”
  他站起身,在纯白空间里踱步,脑中疯狂分析着一切可能。
  “这次,”突然,他顿住脚步,开口,“换个思路。”
  【什、什么思路?】
  “如果无法悄悄接近,”司尧停下脚步,“那就让他主动找我。”
  系统懵了:【这怎么让他主动?】
  “制造动静。”司尧扯了扯嘴角,“大动静。”
  【宿主您要干嘛?!】系统慌了,【不能硬闯啊,上次您也看见了,他一掌——】
  “我不跟他打。”司尧打断它,“我只是要让他看见我,然后说上话。”
  他看向系统:“下次传送,找个空旷、人多、他必须在场,但又不至于立刻被射杀的地方。”
  系统光球疯狂闪烁,显然在计算。
  【演武场。】它小声说,【每日辰时,祁修衍会去演武场看禁军操练。】
  【那里空旷,周围有士兵,人多。】
  司尧沉默了两秒,“就那儿。”
  最最最主要的问题是,他不了解这古代啊。
  系统不敢接话,只是默默地开始传送。
  【第四次传送,坐标定位:大晟皇宫演武场中央。】
  【传送开始。】
  这次白光格外持久。
  司尧在失重感中想:但愿这次能活过三十秒。
  第4章 反正死着死着就习惯了
  脚踩到实地时,司尧先听见了震天的吼声。
  “杀——!”
  然后是整齐的踏步声,铠甲碰撞声,兵器破风声。
  他睁开眼。
  好家伙。
  正中央?
  【狗系统!你他娘的故意的是不是?】司尧气的大吼。
  系统弱弱出声:【宿主说要人多的地方嘛......】
  司尧:【......怎么不蠢死你?】
  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士兵,至少三百人,全副武装,正在练枪阵。
  司尧突然出现在枪阵正前方,距离最近的一排枪尖不到三步。
  所有动作瞬间停住。
  三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。
  司尧站在青石板铺成的演武场中央,晨风吹过,他打了个寒颤,有点凉。
  嗯,太早了,有点凉。
  他慢慢抬起手,挤出一个笑容。
  “那什么、早啊?”
  死寂。
  然后,高台上的声音传下来。
  “何人?”
  司尧抬头。
  演武场北侧有座两丈高的将台,台上站着个人,玄色劲装,长发高束,手里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。
  祁修衍。
  这次他看清了,祁修衍站在晨光里,眉眼比前三次更清晰,也更冷。
  那双眼睛盯着他,像鹰盯着兔子。
  司尧深吸一口气。
  “我叫司尧。”他扯着嗓子喊,确保声音能传到将台上,“我有要事禀报陛下,事关月归国运!”
  周围士兵骚动起来。
  将台上,祁修衍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因为......
  “玄影,你看他,是不是有点眼熟?”
  而此刻的玄影,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傻眼又懵逼的状态中。
  三次了,主子几乎不曾正眼瞧过此人都能觉出熟悉,他这处理尸体的人,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。
  “玄影?”没收到回应,祁修衍有点意外转头看过去,却见到一张愕然又茫然的脸。
  他挑眉,再次转过头来看着下方,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  有点意思。
  而此时的司尧却莫名觉得有戏,至少没一见面就动手不是。
  他继续喊:“陛下——”
  然,话音还没落下,他就看见祁修衍抬起了手。
  很简单的一个动作,甚至没什么力度。
  但下一秒,演武场四周的瞭望塔上,十八张弓同时拉开。
  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  司尧僵住了。
  他慢慢转头,看向四周。
  每座塔上都有三名弓箭手,箭头在晨光下闪着寒光,全部对准他一个人。
  “等等!”他大喊,“别,等等,等等!我真是来——”
  祁修衍的手放下。
  “放。”
  箭雨——
  不知道多少支箭从不同方向射来,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。
  司尧本能地翻滚,但刚滚出半圈——
  “噗噗噗噗!”
  至少六支箭同时扎进身体。
  一支在肩膀,一支在大腿,两支在腹部,还有一支......
  射穿了喉咙。
  又是喉咙。
  司尧仰面倒下,眼前是清晨灰蓝色的天空。
  血从喉咙的破洞里涌出来,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  视野边缘,祁修衍从将台上走下来,停在他身边。
  那双玄色靴子停在一步外。
  司尧努力转动眼珠,对上祁修衍俯视的目光。
  那眼神里,好像有那么一丝疑惑?
  但很快,疑惑消失了,又变回一片冰封的淡漠。
  “拖走。”
  祁修衍转身离开。
  司尧看着他的背影,最后一点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:四次了,祁修衍,老子记住你了......
  然后眼前一黑。
  ——纯白空间。
  司尧躺在地上,身上还插着六支箭的虚影,看着挺壮观。
  他没动,就那么躺着。
  系统缩在角落里,连呼吸都不敢,虽然它不用呼吸。
  【宿、宿主......】它小声试探,【这次、活了二十五秒,还说上话了,有进步。】
  司尧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