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rt34
  漆黑的地下室里空无一人,围绕着白炽灯盘旋的飞蛾似乎也没什么精神,慢悠悠地扇动着白得略显透明的羽翼。
  景流葳揉了揉眩晕的脑袋,她记得方才自己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,可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。
  接着自己就被人绑住四肢扔在了这个密闭性极强的地下室内,她绞尽脑汁也不明白到底招谁惹谁了,对方又是为了什么要绑架她。
  虽说自己有点家底可过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来赎她,想必那人图的不是钱。
  紧张、害怕再所难免,不过景流葳还是秉承着保持体力,储蓄精神方便逃走的理念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。
  灰尘洒了满地,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,皮肤上传来的异样的触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被未知物体包围着。
  她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就不能死得体面些吗?”
  -
  蒋疑烛不知道妻子没有登上飞往维港的班机,直到景流葳落地德国才收到这个消息。倒不是他监视着妻子,而是对方身处自己的大本营想不知道都难。
  白宥闻的动静不大,甚至追悼会参加的人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,看来景梵死讯还未传回国。
  他摸不准现在景流葳对景梵的态度是怎样,贸然前往指不定会发生什么。
  于是在妻子到达德国的夜晚,他从京城飞回了慕尼黑。他克制着没有联系景流葳,但他最终还是食言了,派了几个人观察妻子的动向。
  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必定会发生些什么。
  果不其然,一直和August保持联系的两个线人一夜之间没了踪影。不论通过什么手段都没办法获得一点信息,这也就意味着景流葳大概率是出事了。
  August顾不得别的,对方既然敢在他的地盘上绑人就是算准了景流葳在他心里的地位。
  她是爱人,是妻子,更是自己的软肋。
  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不安,坐在直升机上时额角上似乎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  男人第一次向上帝发出的祈求是希望自己的妻子平安,为此他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。
  对方不怕August找到他,可以说他要的就是蒋疑烛亲眼见到妻子在他的手中。
  所以匿名邮件每隔一小时就会给August发送一张景流葳的照片,第一次看到时蒋疑烛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了些。
  照片里的景流葳状态还好,至少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。
  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几个人的名字,不过他树敌众多,说不准是什么陈年往事带出来的恩怨。虽然August蔑视人命,但他的原则是不杀孩童和女人。
  他有些懊悔,恨透了所谓的信仰,就该斩草除根,一个不留。
  三小时后和照片一同发送的是一串陌生的地址,蒋疑烛轻哧一声,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选在位于柏林西南方向的波茨坦,但还是为他愚蠢的做法感到可笑。
  _
  “哒,哒”,景流葳抬起头,头顶的光线被一个男人遮住。
  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,景昭。
  即使心里再惊讶,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颤颤巍巍地喊道:“哥哥?”
  妄图用伦理道德和多年亲情来唤起景昭的良知,他在景流葳面前单膝跪地,摩挲着女人被麻绳勒红的手腕。
  “央央是哥哥对不起你,你不要怪哥哥。”景昭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诡异的疯狂,“都是蒋疑烛,都是因为他!”
  突然的大吼让景流葳浑身颤栗,看着面前失去理智的男人她的心里划过了一丝痛苦,不过稍瞬即逝。
  她高估了景昭的自制力,同样低估了权力的诱惑。
  景昭的手顺着她的脖颈慢慢爬上她的脸颊,景流葳感觉自己在被一只蝎子叮咬,那种阴柔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  “哥哥。”她撇过脑袋,试图远离对方的触碰,“放了我好不好,我在景家的股份可以都给你,那样你就是实际的控股人了。”
  听到妹妹的条件,景昭摇了摇头,他要的不止是景家的三瓜俩枣。
  蒋疑烛说的对,自己是比不上他,可要是他也拥有了和August同等的权利了呢?
  那时,被踩在脚下的是他蒋疑烛,他会让对方后悔说出那些话。
  “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,央央你该和我在一起不是吗?是他,他偷走了你,该死的人是他。”
  景昭狰狞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,他站起身,拿出手机在景流葳面前晃了晃。
  蒋疑烛的身影在画面中快速移动着,他在找自己!
  景流葳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,不过下一秒她更想蒋疑烛不要过来。景昭现在的状态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,至少经历父亲离世的她已经不那么在乎生死了。
  反倒是蒋疑烛,他不该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。若是残忍的杀戮行为必定会遭到惩罚,那也应该由上帝来审判他,绝不是让他的性命在这里陨落。
  “不关蒋疑烛的事,我早和他离婚了,没有一点关系。他的死活与我无关,放了我吧哥哥,你想怎么对付他是你的事。”
  沉默片刻,景流葳说出违心的话。她想若是没了她这个拖油瓶,蒋疑烛行动起来至少是没有顾忌的。
  不过景昭忽略了她的话,眼见着蒋疑烛越来越靠近他们所在的地方,他随手放下监视器,拿起桌子上的勃朗特开始了组装。
  见状景流葳意识到或许景昭是真的疯了,她有些后悔,早知道问清楚那天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了,总好过现在一头雾水。
  此时的她和案板上鱼肉没有任何区别,身后冰凉的墙壁似乎预示着自己即将死亡的结局。
  未知的恐惧一点一点绞杀着她,她不愿意有人因她而受伤,乃至失去生命。
  “景昭!”景流葳索性破罐子破摔,一头撞向他的手腕。
  幸运的是力气够大,勃朗特从景昭手里飞出,不幸的是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亲手杀了蒋疑烛。
  他要看着蒋疑烛,或者说August更为确切些,看着他自己杀死自己。一代枭雄死于自杀,那是再可笑不过的事了。
  “央央你还是太天真了。”景昭摆了摆手,拉起地上的景流葳,强迫她站在自己身前。
  他用左手勒住景流葳脆弱的脖子,另一只手则掏出口袋里的匕首,紧紧地贴住她白皙的皮肤。
  在景流葳慌乱的神情中,蒋疑烛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