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0:僚机
  “怎么样,心情好点了吗?”
  关罄繁看着坐在自己边上心不在焉的人,撕开冰淇淋的盖子递了过去。蒋明筝接过来,没说话,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,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她轻轻呼了口气。
  关罄繁自己也吃了一口,靠在长椅上,看着对面马路上骑着单车叮铃铃过去的少男少女,慢悠悠地开口:“隋致廉这人吧……从小就这样。他那张嘴,该说的时候一个字憋不出来,不该说的时候又偏要往外蹦,反正就没在合适的时候说过合适的话。”
  蒋明筝没接话,又挖了一勺冰淇淋。
  关罄繁偏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换了个语气,带着点贼溜溜的笑意:“要不这样,咱们交换秘密。你告诉我他怎么惹你了,我也告诉你一件他的糗事,保证是你不知道的那种。”
  蒋明筝被她那副“我有料你快来问”的表情逗得低头笑了一下,吃了口冰淇淋,抬头看向远处山峦里正慢慢沉下去的夕阳,声音轻轻的:“我和他不熟。”
  关罄繁没立刻接话。她嚼着嘴里那口冰淇淋,咽下去,然后转过头看着蒋明筝,目光里带着点审视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我懂”的了然。
  她挑了挑眉,语气里没有追问,只有一句轻轻的确认:
  “很戒备呀,妹妹。”
  蒋明筝没说话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碗里的冰淇淋开始有些化了,化成一圈绵软的淡粉色。她知道关罄繁在帮她,今天如果没有关罄繁和隋致廉身份压着,她在镜头前的那些狼狈,恐怕早就被剪成预告片素材循环播放了。于情于理,她都应该识趣一点,交点关罄繁想听的“情报”出来,比如她和隋致廉到底怎么回事。
  可她做不到。
  不是不想说,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朋友?这两个字太轻了,轻到装不下那些在雨林里吼出来的话。陌生人?哪有陌生人会互相知道对方的情史,哪有陌生人会在一条没有镜头的河道上问出那些问题。这太荒唐了。更荒唐的是,她甚至觉得隋致廉自己也说不清,他大概也搞不明白,为什么他会站在那株芭蕉树下,被她踹了一脚还不还手。
  她抬起头,把手里的勺子插进冰淇淋里,声音很轻,看着关罄繁的眼睛:“我不知道和他是什么关系。我不了解他,他也不了解我。”她说完,自己先笑了一下,像是也觉得这个答案很可笑,“我们俩,可能就是两个莫名其妙撞到一起的人,谁都没搞懂该怎么处理对方,
  两个怪人。”
  蒋明筝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装下这段关系的词。
  说完这四个字,她又低下头去,勺子在已经化掉的冰淇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在搅拌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  关罄繁看了她一眼,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她手里那杯快化成奶昔的冰淇淋抽走,摞在自己已经吃完的空杯上,顺手一起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,动作一气呵成,像在处理两件互不相干的废品。
  “你想多了。”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,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嫌弃,“他可比你怪多了。他骨子里完美继承了连爷爷和连叔身上所有奇奇怪怪的基因——小时候是个怪小孩,长大了嘛……”她顿了顿,撇了撇嘴,“就是个怪老男人。又怪又损,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那种。”
  隋致廉是个什么样的人,关罄繁现在没法客观评价,至少在搞清楚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前,她不打算为这人正名。加上她刚知道当年和苏霖分手的事背后还有戚恒的手笔,而隋致廉这辈子就戚恒这么一个朋友,他说是戚恒,那就一定是戚恒。恨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发现自己恨错了对象,这股火憋在胸口,烧得她牙痒痒,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真正发泄的方向。
  但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。好兄弟就该连坐,戚恒造的孽,隋致廉这个做朋友的替他分担一半,不过分吧?
  她看了一眼身边正低头扣手指的人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隋致廉那副样子,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在乎这个人,只是他自己还没搞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而这就是她反杀回去的最佳时机——让他也尝尝那种被狠狠伤到的滋味,就像当年她以为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时一样。
  她关罄繁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,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,这才是她的风格。
  “你猜他为什么上节目。”
  蒋明筝愣了一下,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袖口的线头,想了想:“谈恋爱呗。”
  说完她自己先笑了。
  恋综不上来谈恋爱,难道还来搞事业的?她顿了顿,又摇了摇头,像是觉得这个答案太天真了,补充道:“这是恋综,来上节目的人,除了奔着谈恋爱来的,应该也不会有别的可能性了吧。”她说完,又低下头,指尖绕着那根线头缠了两圈,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。
  关罄繁没立刻接话。她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,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。相处这两天,时间虽然不长,但谁是真的来谈恋爱的、谁是来混日子的,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她、隋致廉、蒋明筝,叁个人的眼神里都没有那种“期待”的光。所以她才会对蒋明筝感兴趣。一个不想谈恋爱的人,却能让隋致廉那种闷葫芦在意到追出去,这本身就很有意思。更重要的是……搞不好,她还能成为一把很好用的刀,狠狠捅在隋致廉身上。
  关罄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评价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商品:“那他应该找不到了,没人喜欢他。”她顿了顿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新想法,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,“不过我倒是可以收了他。”
  蒋明筝正在抠袖口线头的手指停住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关罄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,愣了两秒,才开口:“你喜欢他?”
  关罄繁心道:果然。
  她看见蒋明筝终于打起了精神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被她精准地捕获了。她没有急于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目光像鹰隼一样锁住对方那一瞬间的失守,然后慢悠悠地开口:
  “喜欢?太廉价了。我是个生意人。”她说着,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压低了一些,像是在分享什么商业机密,“人在我这里只分为有价值和无价值。隋致廉的价值毋庸置疑,你跟着俞棐那小混账,可别说你不清楚我和他背后的家庭意味着什么。”
  蒋明筝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。她当然知道。关家和连家在京州的地位,她做总助那些年早就摸得一清二楚。但她从来没想过,有人可以把婚姻和感情拆解得这么彻底,像在谈一笔并购案,而不是一段关系。
  关罄繁看着她那副叁观被刷新了的样子,心里憋着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继续往下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桀骜:
  “姐姐我今年叁十四了。喜欢?爱?好幼稚的词啊,跟我一点都不配。我选他,自然是看他背后连家能给我生意带来的帮助—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个节目?”
  她说完,看着蒋明筝那副愣住的表情,终于没忍住,嘴角泄出一丝笑意。
  逗小孩玩真是太有意思了,尤其是蒋明筝这种看着精明、实则老实得有点乖的小朋友。
  她往前又倾了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是在分享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:“再说了,我很开放的。就算和他在一起,也不妨碍我找新鲜。男人嘛,什么样的没有?而且、我有的是钱,你懂的。”
  蒋明筝听完这句话,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她看着关罄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,甚至可以说是洒脱得过了头。
  不是那种故作潇洒的洒脱,而是真的把感情、婚姻、男人都拆解成了一套可以量化计算的系统,然后心安理得地运行着。她说得那么自然,那么理直气壮,像是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蒋明筝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地说了一句:
  “为什么和我说这些?”
  良久,蒋明筝才找到自己的声音。她看着关罄繁,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错什么:“我们……我们好像关系还没有那么亲近。”
  关罄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有点怀疑蒋明筝对隋致廉的心思也不太清白,那现在听到这个小没良心的说出“没那么亲近”这句话,她基本上可以确定了——这姑娘心里有事,而且跟隋致廉有关。否则正常人听到她说要“收了”隋致廉,最多也就是八卦一下,谁会急着撇清关系?撇清关系本身就是一种此地无银叁百两。
  她压下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意,换上一副坦荡的表情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晚吃什么:“需要你当我的僚机。”
  蒋明筝愣了一下:“……僚机?”
  “对啊。”关罄繁低着头,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看似在刷朋友圈,实际上已经悄悄打开了录音软件,“我对隋致廉有兴趣,但你看到了,他那个人跟块木头一样,我一个人搞不定。你帮我制造点机会,事成之后——”她抬起头,朝蒋明筝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懂的”的暗示,“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哦。只要不违法犯罪,什么都可以。”
  蒋明筝愣住了。她看着关罄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,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。她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花很多心思才能搭上关罄繁这条线,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。可现在——关罄繁主动递出了橄榄枝,而且开出的条件是“一个愿望”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她一直想做的事情,可能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。
  她沉默了几秒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掐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:“什么都可以?”
  “什么都可以。”关罄繁盯着她的眼睛,笑吟吟的,语气轻快得像在答应请她吃一顿饭,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“我可是认真的”。
  蒋明筝掐了掐自己的手心,指甲陷进掌心里,微微的刺痛感让她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一下。她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口,后面会发生什么她根本无法预料。但她更清楚,错过这个机会,她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条路可以走到她想去的那个位置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开口,说出了那句后来为她惹出了不少麻烦的话:“好。”
  关罄繁挑了挑眉,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。她歪了歪头,目光在蒋明筝脸上停留了两秒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警告:“这么痛快?我可提醒你,没有人可以在答应了我的事后反悔哦。”
  蒋明筝迎上她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这一步,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声音平静却笃定:“我不会反悔。”像是怕这句话还不够分量,她又补了一句,语气认真得像在签署一份合同,“我一定会当好你的僚机。”
  关罄繁看着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,差点没绷住笑出来。但她忍住了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慢悠悠地抛出后续条款,像是在逐条确认合作协议的细则:“那就辛苦你了,我的小僚机。”她顿了顿,伸出第一根手指,“不过你可不止得辅助我,还要帮我隔离开他身边的其他女嘉宾哦。”第二根手指,“当然啦,最重要的一点是——”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目光落在蒋明筝脸上,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审视,“你这位女嘉宾,也得和他保持距离,能做到吗?”
  蒋明筝没有犹豫:“能。”
  “这么痛快?不后悔?”
  “没什么好后悔的,我和他本来就不熟。”
  关罄繁满意地弯了弯嘴角,收回手,重新靠回椅背上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亮了好一会儿的录音界面,红色的波形图安静地起伏着,忠实地记录下了刚才的全部对话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下了停止键,然后看着保存成功的提示弹出来,心满意足地锁上了屏幕。
  她在心里默默地想:
  隋致廉啊隋致廉,你说别玩她,可你知不知道,正是因为你说了那句话,我才非玩不可。再说了我可没有玩她,是她自己答应我的。录音为证,赖都赖不掉。她收起手机,抬头看了一眼暮色渐沉的天际线,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这把刀,她已经稳稳握在手里了。至于什么时候用、怎么用,那就是她说了算了。
  隋致廉对她那句评价不算有失偏颇,她这人就是恶劣又喜欢抓着人的劣根性给自己找乐子,哪怕她并不讨厌蒋明筝,甚至觉得对方挺可爱的,但天大地大都不如她关罄繁的高兴最大。
  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,朝还坐在长椅上的蒋明筝偏了偏头:“回去吧,晚上不是还有个每日邮件的环节。”
  蒋明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也站了起来,拍了拍裙摆:
  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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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咕咕前来报备!
  不是跑路了是一直在准备我梦中情司的面试+搬家!
  好消息,已入职俩礼拜,准备搬家ing~
  一些心路历程: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想入职这家公司,兜兜转转的五年过去,投了叁次简历被刷了叁次,今年第四次终于!拿到了面试资格,经历了为期一个月的叁轮面试+复杂无比的背调环节,作者终于上岸了梦中情甲。
  之前有人问我是不是和筝一样的工作经历,其实作者很平庸就是一个普通二本出身,能力也不如筝强,毕业到现在的五年都在乙方当牛马干dirty work,当枪手白手套(见识了无数贱人,甚至本文里的贱人都是有原型的职场老同事)本来是打算认命了这辈子就在乙方当丫鬟,但6月初看到梦中情甲岗位释出的时候真的还是不甘心,又硬着头皮上了,还好,这五年的乙方让我有了很多足以匹配这家公司的项目经历和成果,我上岸了!职级、薪资都很满意!!!目前已经工作了一个礼拜,虽然强度很大(每天都忙到九十点)但很开心!我从来没这么爱上班过!!!
  希望我的好运可以传递给我的每一位读者,蒲公英、Wuyiyiyi、good、我换昵称了及所有看这本文和在评论区和我唠嗑的都来接好运!!!下半年大家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!